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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牧马人呼其图的故事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4:10:09 编辑:笔名

1  我次见到呼其图,正赶上他在驯服一匹烈马。  那天,我和几个知青伙伴从草库伦(围起来的草场)打草回来,正遇到供销社在收购马匹。我扛着衫刀站在供销社院门口,看着几个牧民挥着套马杆驱赶着收购的马。草原上,一些牧民赶着马从四面八方向供销社走来,马匹或三五匹或二十多匹一群,一拨接着一拨被赶进了供销社院墙下的栅栏里。与这几个牧民忙得不可开交的情形相反,在栅栏旁边有一个老汉骑着一匹花马显得悠闲自得。他偶尔驰马将离开群的马赶回来,然后驻马而立,如同雕像戳在那里。我开始没注意这老汉,眼睛只盯着他的马。他骑的那匹马红白色相间,白色如雪、红色似火,毛色明亮;长得胸阔体健、四肢匀称;走起来昂首扬鬃,步伐俊美。这是一匹难得见到的骏马,着实令我羡慕。我喜欢马,尤其见到骏马,腿就不会走路了。我和伙伴们聊着这匹马,从马头说到马尾,只顾欣赏这匹花马,却忽略了马背上的人。  草原上的马,性子桀骜不羁。平日里,它们随意驰骋,无拘无束已成习惯,现在被赶到这里,马没见过这样高大的院落,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人,于是惊慌起来了。胆小的马挤在一起向前跑,性子烈的马乱蹦乱跳,马群出现了骚动。一匹枣红马按耐不住,一声长嘶,冲出了马群。几个牧民跑上前,挥动着套马杆,想把它赶回马群里。枣红马性子刚烈暴躁,眼珠子瞪得圆圆的,脖子上的长鬃像飘动的红缨,它尥起四蹄,连蹦带跳,左冲右突,凶猛异常。众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它围住,却很难靠近它的身边。  这时,骑花马的老汉飞奔而来,动作迅如闪电,翻身下马,三步并作两步“噌”地蹿到枣红马身边。他双手抓住马的长鬃,身子敏捷得像只猴子,“嗖”地跳到马背上了。动作连贯迅速,快得神出鬼没。我还没有反应过来,只听见众人一片喝彩。我以为降服烈马的是一位高大魁梧的壮汉,定睛细瞧,发现骑上那匹狂躁的枣红马背上的人竟是骑花马的老头。  这位强悍的驯马者大致五十岁出头。长得矮小,略驼背;长脸,黑黝黝的;小眼睛,目光犀利、炯炯有神。脸上的表情沉着自信,带有几分机智。老汉果然有一身驯马的好身手,接下来的一幕,让我大开眼界。  枣红马受了惊吓,怕进栅栏,左冲右撞地想逃离。老汉跳到它的背上,它更加恐惧,不停地尥蹄掀胯,要将老汉抛下去。老汉随着马的动作变化着身躯姿态。枣红马纵身一跳,前蹄支地,后蹄悬空。老汉身躯后仰,张开一只手臂保持身体平衡,人就像粘在马背上了。枣红马突然间腾空跃起,前蹄悬空如人站立。老汉双手紧抓长鬃,两腿紧夹马肚,身子倾伏在马背上,人和马都悬在空中了。  枣红马被激怒了,嘶声如咆哮,震耳欲聋。它快速旋转着身躯,然后突然蹦跳,接着卧地打滚,连连使出各种迅猛诡异的动作。老汉猜透了枣红马的招数,当枣红马倒地的一刹那,老汉就势跳到一旁;枣红马在地上翻身而起之际,老汉翩然一跃,又重新跃上了枣红马的背上。马和人比试着技巧和力量,也是在斗智。马的动作快,老汉的动作更快。人和马缠在一块,时分时合,令人眼花缭乱。一番较量之后,枣红马招数用尽,掉头狂奔而去。  过了一袋烟的功夫,老汉骑着枣红马回来了。  牧民们围在栅栏旁,议论着老汉的驯马技艺,惊叹和呼喊声沸沸扬扬的。老汉知道自己被众人瞩目,他的小眼睛流露着神采飞扬的光茫,满脸笑意,大声吆喝着马,声音洪亮,一副自豪的样子。  老汉翻身下马,枣红马乖乖地跑进栅栏里的马群中。  “呼其图,英勇不减当年呀!”旁边的牧民向老汉夸赞道。  “哈哈,这匹儿马要是好好调教,将来肯定会成为一匹好坐骑!”老汉的脸上故作若无其事的神态,他没有正面回答,从夸赞枣红马的神色里能看出他的骄傲与自信。  “喂——呼其图!几天不驯服一匹烈马,你就不舒服!”一个身材高大健壮的老汉骑着一匹毛色漆黑闪亮的马跑了过来。  “高吉格日老弟,我们牧马组的人哪一个不是草原上的牧马人?”老汉回答道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。  “这话不假!不过,我们得回牧场了,时间太久,波日特会着急了!”那个高大的老汉勒住马,站在老汉的身边。  老汉翻身上马,俩人嘻嘻哈哈地说笑着,两匹马在一阵快步奔走之后终于奔驰起来了。  听着老汉和牧民的对话,我知道了他叫“呼其图”,也知道了他的身份:是个马倌;还是一个见过世面的贩马人。  呼其图的这场痛快酣畅的驯马,让我认识了他。对能征服烈马的驯马人,在我的心目中就是英雄,呼其图成了我心目中的偶像。  来到草原后,我是伙伴中个骑马的人,也是个被摔下马的人。同伴们戏称我是“马痴”,并封我“骑手”的称号。我听着并不以为是戏言,我觉得事实上的确如此。在同伴中这称号还算是当之无愧,也是我的荣耀,但和牧民相比,我的骑术还差得远嘞!我知道要想有一身真正的好骑术,须得有骑术高超的人来指导。呼其图是我敬仰的人,我想早晚有一天,得好好向他请教。    2  过了一周,一个夏季中旬的上午,我和知青小队的伙伴们在草库伦打草。生产队的巴雅尔队长骑着他的铁青马跑来了,他告诉我,队里决定将我分配到呼其图的牧马组。我高兴得扔下衫刀拔腿就跑。  呼其图牧马组的马群在西北面的草原上,那是一片山丘起伏的草地,北面是连绵不断的崇山峻岭,南面是丘陵和草原相间的地带。呼其图的牧马组就在这一带游牧。我跑在草原上,心里特别地兴奋,一想到能和呼其图这位赫赫有名的驯马人在一起牧马,脑子里就浮想联翩。我在心里有个梦想,既然到了草原,那就做一个真正能驯服烈马的牧民。  我的想法有些浪漫,没想到的是,从这时候开始,我与呼其图这些牧民还有草原和马紧紧联系在一起了。  我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地走了将近两个小时,来到山脚下的牧场。在那座固定式的毡包前面,呼其图正坐在草地上,他吸着烟袋锅,疑虑地注视着我。那匹花马在旁边的草地上悠闲地俯首啃食着地上的青草。  我兴冲冲地向呼其图打招呼:“呼其图大叔!巴雅尔队长要我到‘您’的牧马组……”我特意用“您”来称呼他,态度恭敬有加。但是,我马上从呼其图的眼神里察觉有些不对劲,要说的话一下卡在嗓子眼里了。  呼其图皱起眉头说道:“巴雅尔和我说,他会给我找一个能干的小伙子,怎么竟是一个瘦弱的知青!”他瞥了我一眼,不紧不慢地说,“草原风大,你能抗得住吗?”  我听出他对我的到来不满意,也被他瞧不起人的态度所刺激,一点没客气地回应道:“要说拼力气,我和壮实的牧民比,恐怕是不行;要说拼勇气,拼干活,我不见得比他们差!我抡起衫刀一口气能打出五十米远的草来,不信,可以比试的!”我说完就在他身边坐下,有种较劲的情绪在心里升起来了。  呼其图转过头,盯着我细细端详;同样,我也是眼睛直直地盯着他。我心里想,决不能和这个老头刚见面,就叫他小瞧了!  “嗯,听说话口气挺有骨气,”他嘴上吧嗒着烟袋锅,不冷不热地问,“今年多大了?是从城里学校来的?”  “十八!是中学毕业生。”我回答着。  “十八岁,嗯,是个毛头小伙子!”他露出了些笑容,“小伙子,赶着马群在草原上跑,可是一个辛苦的活儿,你这个城里学生受得了吗?”  “能,能行的!”我看出呼其图的脸色缓和了许多,忙不迭地回着他的话,唯恐引起他的不快。我得和他搞好关系。  “嗯。”呼其图似乎对我这番话感到满意,他笑着看了我一眼,不再做声。  我坐在呼其图的身边,心里在琢磨,该说些什么好。我想问他,在他的牧马组里我该做些什么?另外还有哪几个人?我正要开口,忽然听见一种异样的声音传来,引起我的好奇。那声音从远处传来,沉闷低缓,隆隆作响。我疑虑道:  “打雷了?”  “不,是马群回来了!”呼其图答道。  “马群?可我并未见到有马群呀!”我好奇地说道。  “在西面的山坡,很快你就看到了!”呼其图头也没抬地说着。  我站起来,向西边的山坡望去,仍是什么也没看见。但是轰隆隆的声音更加响亮,如同沉闷的雷贴着地面滚来。大地都在震动。不一会儿,山坡上出现了一匹马,接着又是几匹,很快是密麻麻、黑压压的一片,马的身影布满了整个山坡顶上。马群在山坡上稍停片刻,突然如开闸的洪水奔腾直下。山坡上顿时尘烟弥漫,如雷的蹄声又响起了。  马群冲下山坡,奔向栅栏。呼其图骑着他的花马像离弦的箭,急速跑向马群。我跟着跑了过去。  我次看到呼其图的马群归来时的壮观阵势。令我吃惊的是,马群在奔腾中的气势,让我感到了震撼。不亲临其境是体会不到的。  群马昂着头,飘着长鬃,一匹挨着一匹,一匹接着一匹,在头马的带领下,成楔形阵势,从我面前疾驶而过。马蹄敲得大地轰隆作响,令我心头发颤。它们嘶鸣着,喷着响鼻,径直奔向栅栏里了。  呼其图和那两个赶马群的牧民说过几句话,三人策马奔到我的面前,翻身下马。  呼其图向我招手:“来,来,来,小伙子!你认识一下我们这个牧马组的人。”他转过脸,向那两个牧民说道,“这个小伙子是巴雅尔队长分到我们组的知青,以后就和我们一起放牧,在一个毡包里喝奶茶了。”我认出其中那个身材高大的老汉,就是呼其图驯服枣红马那天和他说话的那个人。  呼其图走到我身边,指着高个子老汉说道:“这位是高吉格日,他可是草原上的驯马手!”  老汉见呼其图说到他,搂着套马杆向我点了下头。我连忙向高吉格日问好,打招呼。高吉格日笑着回应:“嗯,嗯,好,好!”他腼腆地说,“以后在一起就熟悉了。”他面目祥和慈善,不善言谈,只是看着我笑。  “波日特!”呼其图指着旁边的一个个头和我差不多的小伙子说,“他是一个机灵鬼,对什么事情都好追根问底的。”  波日特长着圆圆的脸,厚厚的嘴唇,小眼睛闪着狡黠的光,天生一副笑嘻嘻的模样,看着很有精神,充满了活力。还不等呼其图说完话,他已走到我的身边,盯着我的脸仔细地瞧着,哈哈笑道:“城里来的知青学生,能干活么?”他的眼睛流露着使坏的神色。  我见这个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的波日特,语言颇有轻视之意,瞪他一眼,说:“还没在一起干活,你怎么能知道我能不能干活呢?”  波日特嘿嘿一笑,拍了拍我的肩膀,“嗯,听着说话倒是蛮有火气的!”他还要说话,被高吉格日止住了:“嘿,波日特,别斗嘴了,我们得去寻找失群的马了!”  “过一会儿,再和你说!”波日特一副自来熟的样子,大咧咧的对我说了一句,翻身上马,和高吉格日策马疾驶而去。  高吉格日和波日特骑着马一溜烟地跑向山坡,很快没了身影,看得我心里煞是羡慕。想到马群势不可挡的奔腾气势,心里仍然感到一种震撼,觉得在这苍茫的草原上和这些奔腾不羁的骏马在一起,至少心里是宽敞豪迈的,和自己喜欢的马在一起,度过一生也是值了。此刻的想法实在是幼稚浪漫,在一年以后的这个时候,再让我回头看看自己刚来到呼其图牧马组时的样子,我感到自己实在是天真可笑了。  呼其图带我回到了毡包里,在那张宽大的矮脚木桌旁坐下了。  “在城市里能见到马吗?”他往烟袋锅里添着烟末,看着我,笑呵呵地问道。  “也能见到马拉的大车,农民会赶着马车进城,在不是繁华的街道是可以走马车的。”我殷勤地向他解释着。  “听说城市里的房子是三层摞起来的?那也太憋屈了!还是草原上的好,毡包走到哪里就能在那里搭起来。”呼其图很满意自己的见解,脸上布满了笑容。  “城市里的人太多,不住在楼房里,可就住不了那么多的人了!”我向他解释着,“我住的城市有几百万人口,要是人人住毡包是不可想象的。”我知道,呼其图曾经赶马群走过赤峰和通辽,在草原上也算是有见识的人了,我向他讲述着住在城市里和楼房的好处,“城里的生活很方便的,有工厂、商店、学校,出门可以乘坐公共汽车。再说了,住在楼房里,有自来水和电灯,烧火用的是煤气,这是毡包没法的。”我尽量向他描述大城市里的情景,我想他会羡慕城市生活的。  “不不不!”呼其图摇着头,他不赞成我的话,慢悠悠地说道,“住在用水泥砖头砌起的像小盒子一样的楼房里,会憋坏人的。还不如住进山洞,更不能和住毡包相比。什么房子也不如毡包,一推开门,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,太阳在草原的尽头缓缓地升起,闻着青草的清香,听着马群的嘶鸣、牛羊的叫声,这才是舒心惬意的生活。”  他说罢,拿出火镰,敲击着火石,发出“嚓,嚓,嚓”的响声,不待我将火柴拿给他,他手中火石上的艾絮已经燃烧起来。他将燃烧的的艾絮放到了烟袋锅上,慢慢举起手,阻止了我递给他的火柴,说道:“我用惯了这个,我信服它就像信服我的套马杆一样,自己随身的物品一定是可靠的,等以后你赶着马群在草原上奔走,你就体会到了。”他说着话,吧嗒着嘴,吐出一口烟雾,转过头向我问道:“你的名字叫柳……” 共 33039 字 7 页 首页1234...7下一页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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